访谈麻坡中化中学

时间:20091220日早上10点至12点半

地点:中化中学

受访者:中化中学董事长同仁

               董事长: 拿督辜金强                      署理董事长:林明才

               副总务:陈大成                                 副校务主任:林明生

               董事会会务顾问:吴天赐

               校长:陈维武博士

采访者:桃李教育网访谈小组

                周芳苹博士              符致群

                郑惠民

访谈免责声明:以个人身份发言,言责自负。访谈内容经受访者同意后,以文本或视屏方式发表在桃李教育网上


麻坡中化中学成立于1912年。2012年即将迎来百年校庆。第一任校长是美术家陈人浩,现第十五任校长为校友陈维武博士。中化九十八年来经历十四位校长,在相对稳定中取得充足发展。二战日本占领期间停办(1942-1945.1962年毅然选择成为独立中学,是十六间坚持不改制的独中堡垒之一。

中化校园校景优美,四周绿色中透着人文的纯朴,是求学的绝佳环境。2009年学生1542人,是一间总体基本完善的中型独中。

麻坡县人口三十多万,华人二十多万。经济特色以家私制造业为主。


(在还没有开始访问之前,陈维武校长请我们看了中化的视频简介,十分钟的声色光影,给我们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感觉中会议室内仿佛流动着一股百年中化的精神气流。大家不约而同,沉默了几秒钟。)

郑:访问一间近百年的老校,我们心中一直是诚惶诚恐。中化九十八岁,经历第二次世界大战,比我们大得多。近百年积累的人文底蕴和人情味,十分浓厚。举个例子来说,刚才我们来中化途中,向一个路人问路,他一听就马上自愿带我们前来,亲自带到门口,从这一件小事,就可以看到麻坡和中化的 人情味以及背后的人文底蕴。

看了视频,我们知道中化经过了整百年经营,在各方面已经基本完善。我的第一个问题因此是:在这个基础上,中化将以怎样的特色,迎接他的另一个50年(不说百年)?   

董事长(笑着回答):  另外一个50年,是十分棘手的50年。100周年校庆后,我们将要着手建一间5层楼的课室大楼,还没命名,我们准备了十年计划。

我们喊出“三语并重”的口号,民众和家长都很赞同,今年的招生,很快就爆满了,而往年很慢热。我们打算建课室,就是想到十年后学生的增加,必须事先准备,才能容纳。这是第一;第二,学生增加了,素质也要提高,所以老师也要增加和提高。而要留下好的老师,薪水就不能太低,这就让董事部伤很大的脑筋。

郑:讲到老师薪金,最近马六甲培风中学,登报聘请新老师,大学资格起薪马币2000,相信会给其他独中造成压力。请问董事长有什么看法,以及有什么应对之道?

董事长:培风这样做,当然对老师来讲,是一件好事。但是,各独中的情况不同,财政情况也相异。培风是马六甲州唯一的独中,全州的资源可以集中,师资薪金提的比较高,可以理解。而我们麻坡中化,社区华人人口才占20多万左右,就有两所独中,很难相比。不过,尽管如此,中化明年的老师薪金,也将增加21%,在经济允许下,我们也将改善老师的福利。

符:董事长,请问除了薪金福利之外,对于老师培训方面,有没有一些提升?

校长:让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中化历年来都有做老师的培训工作,董事会每年预算6万给教师培训和提升。因为学校要办得好,老师团队的素质是很重要的。可能过去我们没有很制度化的在做这个工作,现在我们开始把这些工作制度化,对老师基本任务的要求,对老师素质的提升,将会是我们今后重要的发展方向。培训老师,要求老师进行校内的观摩,也将是一个重点。

另一方面,我们也在参考其他学校的做法。如果比较中马的一些独中,比如兴华,循人,我觉得他们是走在我们的前面,是我们的一个楷模。相信我们也会朝这个方向积极的走下去。让老师对自己的使命感提升起来,对自己专业的素质提升起来,这才是一个根本的办好学校的方式。

郑:请问中化目前有多少位老师?

校长:2010年全职老师有78位,兼职老师6位,职员十多位。

:七十多位老师,来自于不同背景,有着不同的成长经历。请问校长如何领导这样的一个团队?

校长:我觉得我们的老师尽管背景不一样,不过都有一个特色,那就是校友非常多,占了百份之六十到七十。校友回校服务,对学校的环境,制度,感情等方面都比较熟悉和深厚,这是我们的一个特点,也是一个资产,我自己也是校友。

我个人在中化一年多,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教育界我是一个新鲜人。这一年来,我一直在熟悉学校行政各方面的体系,这一年来做得比较不足的是在教师的领导方面,自觉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还有,我觉得这方面的工作,个人的信心,对体制的了解,决策的能力等等,都很重要,由于我相对来说,比较新,所以要花比较长的时间去思考和探索。所以,我只能回答说,老师团队的建立,无疑是非常重要的,只是今年,我个人觉得无论在经验和能力方面,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然而这是我设下的一个目标,我会积极地去推动。

郑:在教师团队的建设方面,一年来你面对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校长:就是教师管理方面,对老师的要求要多严格,要多高。很大的问题是我们语文科师资流动是十分大的。去年陆陆续续就走了七位英文老师。当然,这可能不仅仅是我们的问题,其他独中也有同样的问题。在这种长期不稳定的情况下,经验没有办法累积,对整个体系就不够健全,因此一年来,师资的稳定性对我是一个蛮大的问题。其中一个原因是相对全柔其他独中来说,去年我们学校教师的薪金偏低,今年则要感谢董事会有这样的魄力,将老师的薪金提高到与邻近独中相近的水平。

另一方面,就是要如何建立一套教师进修和激励的制度。这是我们还在探索,还在做的。总结一句话,师资的流动性和师资的管理就是我面对的最大挑战。

郑:学校有资深的老师,有年轻的老师。老师的思维和心态往往由于背景差异,各有不同表现。有的老师做久了,习惯性的比较保守了,不想改变了,年轻的有的在观望,摇摆不定。展望中化未来的20年发展,请问校长在老师思维和心态养成这一块,不知有怎样的考量和做法?

校长:这都是我们在思考的问题,就是我刚才讲的这方面比较缺乏一个策略来做。校长扮演的角色应该有两个方面:一个是领导,一个是管理。领导方面就是要很明确地让老师知道学校的要求是什么,然后校长要起一个激励带动的作用,提高老师的使命感和士气,热诚和执着。

至于新旧老师的观望保守问题,我们庆幸的是中化大部分资深的老师,都是非常尽责的老师,表现有目共睹。他们用自己的时间来关怀学生,辅助学生的成长。当然会有少部分老师习惯于原本的一套,对开发新的教学方法,自我提升和要求,比较不那么理想,这就看校长想出怎样的办法,不断地跟这些老师沟通和谈话。第一,要用很正面的态度来谈,因为这是教育的使命,不是做一份工作,拿一份薪水,而是需要热诚和使命感。

我进来中化时,就同董事会提出两点。我的信念就是,第一:任何学生都有能力发挥他全部的潜能,任何学生交给学校,我们一定会尽量开发他的潜能。第二, 我相信每位老师都能成为一个好老师。校长的重要责任就是要将老师的使命感和热诚激发出来。不过,到现在,自觉做得还不够理想。

周博士:独中长期来面对筹款的问题,筹款即“愁款”。请问中化在这方面的做法是怎样的?

董事长:那个“愁”,的确是“愁”。不过,中化一路来的筹款,都能突破目标。上次我们要筹100万的清寒助学金,结果突破筹得300万。目前清寒助学金累积有500万。比如你出100千,就开一个户口,我们利用利息的80% 来助学,20% 放回母金里面。这我们做到了。

筹款当然是很辛苦,不过欣慰的是,坡众 ( 指麻坡民众) 对中化真的是很支持的。

郑:刚才提到老师的流动性问题,薪金福利问题。老师还有一个本身的家庭生涯规划问题。请问中化在老师的子女教育和老师本身的自我提升方面,有什么协助的机制吗?

董事长:对老师的福利,目前我们有一个集体的医药保险机制,老师的子女在中化念书,学费豁免。至于大学助学金,我们会尽量协助学生包括老师子女,申请公众和大学方面提供的助学金。

校长:我补充一下。中化学校贩卖部的经营盈利,董事部有规划要将它来协助教师子女助学金。

符:目前的政治情势发展,似乎比较有利于独中,首相最近刚访问了吉隆坡中华独中。请问董事长的看法怎样?

董事长:是的,我们比较幸运是这任首相在拨款方面比较开明,不过这是不够的。我们华团,还有董教总必须联合起来,争取制度上的拨款。

郑:刚才校长提起老师的流动性问题,这个问题实际上也衍生了另一个问题。就是,老师经过培训所得到的知识和经验,加上老师本身所累积的经验,如何成为学校的资产,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不至于老师一离开,也把宝贵的经验带走?请校长同我们分享一下?

校长:我觉得可以从两方面来谈。一方面是那些教学知识性,比如教学方法,教材,设计讲义的东西,就可以比较容易用文字传承下来。至于说个人教学工作的特点,比如有些老师讲学比较活泼,比较可以同学生打成一片,这方面,我想就比较困难。除非新老师和旧老师不断地有互动的机会,不然,老师走了,就走了。不过,我们最近几年有推动一个老师互相听课的制度,就是规定一个老师一年至少要去听几次其他老师的课及安排其他老师来听自己的课,希望能够促进老师之间比较具体的交流,可以互相观察彼此教学的特点和教学技巧。这是一个机制,当然真正的成功,还是在于老师打从心里的认同这个理念,虽然实行了两三年,不过还需要加强。如果老师只是把它当成是一种学校的要求,那效果就比较差,经验的传承就是通过这样的互相听课,共同备课来的。

周博士:请问校长,中化对经过培训的老师或者一般的老师,有怎样的评估制度,可以让其他独中共享?

校长:这是一件不容易做的事情,但是我想是有必要的。我们学校到目前,还没有一套明确的评估机制。我去年来的时候,在校务会议上曾经同老师讨论过这个问题。我觉得这个评估制度的设计,必须让老师有参与的机会。我的做法是这样的:去年开始,我就同全国相当多的独中联络,收集他们既有的制度,先参考他们是怎样做的,然后整合适合的,草拟出一套评估制度出来。草拟出来后,我会征求老师们的意见,听听他们说合理与不合理的地方,因为这套制度如果不能得到老师的信服和认同,那推动起来碰到的阻碍肯定是十分大的。如果有反弹,有时候反弹也不是没有理由,毕竟这是双向的,一个团队一定要建立起共识和认同,评估制度需要老师的回馈,要试跑一段时间,不要跟薪金挂钩,过一两年后比较完善后,才正式订下来。所以我们有在策划与设计,但是不是在1年或2年就可以做好,可能在3年或4年内出来,我想是比较好的。

郑:校长,三四年会不会太久一点,因为这个问题已经存在几十年了?

校长:不过,并不是说完全没有评估。现在,每一科都有科主任,对老师的责任都有一定的要求,比如说语文科,作文篇数多少,作业要怎么改,都有(规定)。如果校长通过科主任为主的监督制度,发现了问题,那他可以马上跟老师谈,没有什么不可以谈的。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在某个程度上可以说解决了对老师一种非正式的评估制度了。至于做得很有规范,很完整的那一套,我个人觉得需要时间。我不喜欢用监督两个字,就说是激励吧,如何带出老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这一块,也是KEY PERFORMANCE  吧,只是INDEX 没有做出来吧了。KP 我们已经在做了, 至于I 就需要一些时间。

郑:董事办校,校长办学,是过去和目前的一个既有的传统。讲到评估问题,我想请问董事长,你如何评估你请来的校长?

(此时,校长笑问他需要出去一下吗,此言一出,大家哄然。)

董事长:我们认为,只要学生成绩一年比一年好,学生来就读的,不要一年比一年少,这就证明校长有能力。当然在筹款的时候,独中校长也要帮董事会的忙,因为赞助人有的要看董事的面,有的要看校长的面。

(接着大家针对学生素质,校风,德智体美群交流意见,目的是要说明评估校长的标准除了学生成绩和人数之外,还要考虑其他方面以及具体情况。独中是华社及社区的中学,是赞助人出钱出力办的,为了有教无类的教育理念,在能力范围内,有义务收留那些即使成绩和品行比较差的学生。这是独中教育伟大的地方。)

郑:请问中化收取新生的时候,如何处理那些素质比较弱的学生?

校长:基本上,我们学校有一个分班考试,但是没有设定入学水平,所以成绩考得好,考得不好的都可以进来。有教无类这个精神,我觉得我们有在做。今年2010年的新生,我发现有一个情况。有三分之一成绩考得很好,三分之一考得很弱,三分之一比较平均。我们没有像其他有的学校设立预备班,或者三年初中,四年教完的经典班。我们分班是根据学生成绩,分成先进班和普通班。这两种班之间对学生的要求就不一样。前者较高,后者就没这么高,考试时有调整的空间。

2008年,我们有做过这样的一个试验。我们将特别弱的学生集中起来,开了一个小班,看看效果怎样。结果实行了一年多,效果不是很理想。总的来说,我们还没有一个具体的做法解决这个因材施教的问题。不过有一点值得欣慰的,就是虽然我们没有开设预备班之类,许多成绩比较弱的学生,都可以顺利升级。目前,我们暂时也没有开设预备班的计划。

符:麻坡还有一间小型的培华独中,请问董事长,在筹款的时候会面对怎样的相互影响的问题吗?有没有怎样比较妥当的办法?

董事长:一般上公众人士办喜事,他会看中化比较大间一点,可能出两千,培华就出一千。麻坡分麻南麻北,培华属于麻北。相反地,如果麻北的人办喜事,可能培华出两千,中化就给一千。通常,他们两边都会给。我们在征求给中化的时候,也会顺便提醒他们给培华,大家同样都是麻坡独中。麻坡真的是很有人情,筹钱时,我们绝对不会说给我(中化)不给他 (培华),绝对不会。

郑:教育发展日新月异,不但校长面对压力,董事会也会面对压力。董事会除了面对筹钱的压力,还要面对如何善用筹款的压力。我的问题是:董事会如何去评估校长提呈上来的昂贵的发展计划,教学计划,软硬体计划?如何考量计划实施的成本,规模,时机点等等,以免决策不当,影响成本效益的合理化和最大化?

董事长:如果身为一个校长,从来没有提出什么发展计划,我想就不是校长了。对校长提出来的计划,我们校务小组会认真讨论,认为应该做的,即使经费不够,一定会赞成校长去做,对学校有利益的,一定会做,通常是有求必应。

郑:我担心的问题关键就是出在“有求必应”。有时,一个新校长上任,为求表现,一定会提出一些本身的计划。提高软实力是一块,但是这方面关系到如何整合老师,提高学习风气,提升学校纪律等,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和极大的努力去做。而硬体建设这一块,就比较容易看得到,两三年就可以成功。硬体建设当然也是重要,但是成本效益问题必须重视,因为我们的每分钱都是赞助人捐献的。所以,这就要看董事会如何把关,如何评估了。。。

董事长:我们董事会有75位董事,各行各业都有。有什么计划,教务小组会开会讨论。新校长一来,肯定会面对很大压力,如果董事会不支持他,校长施政就不会成功。校长要将学校办起来,计划应该不会太离谱吧,当然我们也会评估,到现在没有什么问题吧。

郑:那我倒回来问校长。校长对学校的情况最熟悉,当你提出什么发展计划时,你最大的考量点是什么?

校长:刚才提到的一点是蛮正确的,硬体建设比较容易看得到,软体制度方面的工作比较困难。不过,有时钱不是最重要的问题。这次董事会愿意承担起比较显著的师资薪金改革,义无反顾,我想这是董事会的最大的承担,是董事长的魄力,做了这个决定。另一方面,教师薪金提高了,学费也要相对地提高,当然因此也要承受华社的压力。这是过去一年来我们讨论制度改革后做出的重要个案。

我觉得校长在推动一个新的计划时,本身就要很小心,要评估成本,不能为了做这个东西而做。比如三年前我们采用了一个英文软件,用了三年 ,结果效果不是很理想。原因不是出在软件本身,其实那套教学东西是蛮不错的,问题是你有一套很好的教学制度和体制,你有没有能力去执行它。尤其在师资流动性很大的情形下,去用一套复杂的学习系统,未必是最好的事情。所以,我们做了一个决定,明年会采用一个新的比较适合的软件系统,也为学校省钱。既有的软件,我们每年要给软件人头费6 7 万块钱,新的软件一次过给4万块。新软件的功能可能没有旧的那么好,可是也是可以满足学生的基本要求。执行起来更加容易,效果有可能会更好。

我个人可能做事比较小心,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心态。我觉得改革要循序渐进,要无私的来做。我觉得学校的老师对我是很支持的。在跟董事会的互动上,我们是很坦诚的交流的。学校要推动什么东西,我们都会私下讨论,如果觉得可以推动,就会先开一个校务小组会议,通过后才交给董事会去通过。

(这时,董事长请中化董事会顾问吴天赐讲几句话)

吴顾问:谢谢大家。今天有机会跟大家讲几句话是一个机缘。刚才董事长和校长所讲的一切,我静静地在听,他们的确说出了近年来麻坡中化的进展。我觉得新董事长上任以来,配合了我们一个很完整的队伍,包括年轻的董事,一起来推动中化的校务。我非常赞同刚才你们提的“董事办校,校长办学”的意见。我大胆的说一声,我是一个很资深的董事,服务中化超过30年,经历的董事长有七八人。最近,承蒙董事会的看重,把我提升为顾问,我是求之不得,因为顾问不用费神嘛!虽然没有时常接触,但是我是非常关注学校的。对于中化的概况,我感受到跟以前有很多的不同。所谓不同,就是硬体方面逐年地都有增加,学校方面,我们也有一些新的老师用新的概念来提升学生的学业。所以,大体上我觉得三方面:董,教,学都配合得很好。

董事长刚才提过了,最大的挑战是筹款。我们筹款的对象一般上是热爱华教的社会人士。我发现到社会人士对中化的回馈非常的好,要筹一百万,结果筹到三百三十三万。还有白事的报效,也是非常的大,五千一万的。这个显著现象以前是没有的。以前一千几百的,还要求出铜乐队,现在不计较了。可见大家对中化的看法已经不同了。

学校方面,我也发现学生的程度提高了,这同时提高了中化的形象和声誉。

董事长:我补充一下,为什么公众人士会报效五千一万的原因。董事会在各区设立区委会,这次的筹款,出席的区理事突破两百多位,大家有如一家人。他们在外面协助中化,帮中化打广告,这是最成功的地方。他们会说:你孩子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去中化?以前中化有不良分子问题,在董事会 强力处理下,现在绝迹了。中化的形象在外面是很不错的。

加上,现在年轻的家长很注重子女的教育,他们会比较中化和国中的环境和办学方针,才做出自己的选择。

郑:可见作为社区的一间中学,中化已经和麻坡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了。中化满足了社区教育的需要,社区也满足了中化提升的需要。中化正如刚才顾问所说的,是麻坡的最高学府,成为教育的成功典范。

符:中化北有马六甲培风,南有峇株华中,夹在两间大校之间,中化的办学方向,有怎样的定位考量?与培华之间 的关系又如何互动?中化会朝着大型独中的方向发展吗?

董事长:中化的办学方针是沿着独中的方向,这是董事和校友们的期望。办得好,他们一定会支持。中化与培华,位于麻河的中游和下游,相距很近。两校关系向来都很好。麻坡社团有百多个,董事会都能接受他们善意的批评。对的我们就接受,不对的也不用对他生气。一种米养百种人嘛。最重要的是学校要提升。

校长:董事长有提到未来学生人数希望达到两千人。。。

董事长: 这是我们心目中的目标,所以要提早准备。。。

郑:全国独中一盘棋。由于独中的发展阶段不同,有的比较先进,有的比较落后,彼此拥有的资源厚薄不同,我想提一下独中资源共享的问题。

中化对于独中之间资源共享以及在能力所及的范围下协助比较弱势的独中,看法怎样?

董事长:比如中化和培华之间,我们当然会赞同资源共享。大家互相交流,不可以自私。这完全没有问题。

校长:我补充一些关于大型独中和资源共享的个人意见。大有大的好处和困难,小有小的好处和困难。中化的特色是校园的环境,对学生的成长是很有益的,有很多活动的空间,不像其他的城市空间。所以我们考虑学校的发展以及学生的人数的时候,这是一个要点,就是要不要保留这个校园优势的大环境?如果是从这个方向来考虑的话,我想 我个人是不希望中化变成一个太过庞然大物的类型。这样对保持中化的特色以及社会活动的空间,就比较好。

至于资源共享,我举一个去年的例子。由于苏文忠校长跟我们都很熟,永中来了一个新的辅导老师,文忠校长就打电话问可以不可以来中化实习一两个礼拜,我们马上就同意进行了。对资源共享,我们是很愿意也认为很有必要做的。不过,师资方面就比较困难一点。大型学校的师资不足问题不会比小型学校来的轻,可能更严重。直接派老师去友校支持是比较困难,特别是课都安排好了,临时抽出是不容易的。不过,教材的开发,教学经验的分享,技术的探讨,我觉得我们是理所当然,应该是互相支援的。比如有些家长是在麻北的,要把孩子送来这里,我会跟他谈,我甚至会劝他把孩子送去培华,因为我看到培华校长办学的魄力和决心,我也很佩服和欣赏她。所以我们会做这种相互的介绍,这方面是应该的,不应该有所分别,大家本着一种相当真诚的心态支援。

董事长:我认为资源共享应该是必要的,大家都有共同思想,培育出来的都是华人子弟,是共同的嘛。你来这里应用我们的资源,你出去教的也是华人子弟,我教的也是华人子弟,大家都有共同理念。如果不给人分享,那么就太自私,学校就办不大了。

周博士:我想请问校长,中化举办的许多学习活动,有没有采用校外认证的制度?

校长:如果校外认证是指老师专业的培训和进修,那我们肯定是到外面去的。比如最近我们就有七位老师参加教育专业的文凭班,是新纪元和台湾师范大学举办的,还有三位老师在新纪元唸行政硕士。至于英语教学,倒没有校外认证,不过有派老师到校外参加教学研讨活动。

郑:我说的校外评估认证,是指比如电脑课程,有剑桥电脑认证,英语有托福认证。。。

校长:有的是个别学生去申请,大规模有组织性的去考取校外认证,我们学校目前没有进行。不过,有一些如商业的LCCI 我们学校是一个考场,所以学生会去考取这样的文凭。

郑:另外我想问一个普遍的问题,对中化而言,可能已经有了很好的答案。就是双轨制的问题。你们的看法和意见?

校长:在谈双轨制的时候,必须先厘清一个概念。双轨制的一轨,是必须考独中的统考,另一轨是政府的SPM考试。真正的双轨制是为了考SPM ,而把整个的课程作调整,可能在高一的时候,以SPM课程为主,用国语来教。我们没有这么做。我们会鼓励学生去参加政府考试,同时也尽量满足学生的一些要求。比如他们考SPM,要做一些报告,我们会开一些补习班。但是我们不会把政府考试的内容纳入我们的正课来上。所以在这样的意义来说,我们是单轨的,但是为了他们以后容易申请贷学金之类,我们鼓励他们去参加政府考试。我们的高二学生,大约有百分之八十五有考政府SPM考试。我们的方式不是学生个人名义去考,而是学校集体报名。这当中当然也牵涉到一些问题,我们也尝试去解决,比如学生参加SPM预考,那他一个礼拜的时间就不能上正课了,因此我们在探讨是不是不必参加校内预考,就让他们直接去考。预考也是最近几年才开始推动的。因为完全抽出一个星期的时间,对我们既有的课程进度影响是很大的。

(接着的是关于董总统考课本的内容问题。校长报告学校一般上还是采用董总的课本和教材,不过具体地谈到数学课本的校本化问题,认为内容需要加强。至于英文,尤其是高中,已经没有用董总的课本,因为董总的英文课本已经太久没有更新了,未必可以符合要求。比较欣慰的是董总去年推出了新的初一英文课本,如果这样 有更新,他就会用。)

郑:独中除了理科优势外,还强调三语并重,就是中,英,巫要好。我想请问的是,中化在马来文教学方面是怎样定位的?

校长:我看三语要做到真正的并重,是不容易的。第一,华语是母语,学生在学习意愿上,在兴趣上是不一样的。大环境也不一样。比如区域差异,在中马,北马,和在南马就不一样。拿独中统考的成绩来比较,英语,国语的成绩,我们南马是比较弱的,在中马,英语和国语(的成绩)相对是比较高的。

一个很根本的问题是学生的学习兴趣和学习意愿。麻坡要塑造一个这样的环境所面对的挑战要比在中马来得大。我个人是觉得要很务实的来做。比如说现在,师资就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个人对于怎样塑造一个语文环境有一些想法。我们需要整个师资团队的努力,才可以推动这样的东西。所以这是一个很大的课题,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

英语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也是大环境的需要。你看广告就好,登载在英文THE STAR 的征聘广告,许多是跨国公司针对专业人士的,华文报几乎没有,这说明了这是一个现实问题。至于,国语,我觉得基本上地掌握,是一定要的。学生毕业后去政府部门办事,不能讲好国语,就会碰到很大的阻碍。另一点,身为马来西亚的子民,不会国语,也是说不过去的。

郑:请问中化七十多位老师中,受过专业训练的有多少巴仙?

校长:大概有30—35 % 。幸运的许多是台湾师大出来的,整20位左右。

郑:我问一个未来的师资趋向问题。目前,独中的薪金制度基本上是针对大专及专业的师资而设置的。随着独中发展的要求不断提升,可能将来独中需要引进硕士,甚至博士专业的师资或教育人才。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在现有的薪金机制上面,设立一些特殊的平台,来迎合这样的需求?

董事长:当然,我们希望董事会可以给教师一个满意的薪金。我们的收入,除了捐款,还有一些投资,比如礼堂,一年有百多千收入,还有跟启智书报社联建店屋来出租,也是一个收入。最近我们也通过了要拿一笔钱来投资一些东西,这是一个比较实际的概念,不然,薪金一直在提高,两三年提一次,不提的话,师资一直流动,也是糟糕。又要马儿不吃草,又要马儿跑。人家说独中老师吃的是草,挤的是奶,我看在中化是不存在的。

符:请问中化在与社区和家长互动方面,有怎样的做法?

董事长:我们有举行教师节,还有全麻华校董教学交流会,在中化礼堂举行。这两年来是以华小发展工委会名义举办。办这个对中化是很有好处的。第一:可以介绍中化校园环境给郊外的华小认识,未来可以增加学生的来源。第二:我们对这些人有了互动,有了交情,他们绝对不会去破坏学校,三几个不算数,大多数人赞扬中化,中化就一天比一天办得好。

校长:其实在家长的互动方面,我们还有日常的联系。比如我们的班导师,在关怀学生,照顾学生的时候,就不断地跟家长保持日常的联系,看看有什么问题。我想这也是每间独中都在做的。还有,我们每年都有两次的家长日。为了鼓励家长们来,我们就安排在领取成绩单的时候,出席率大多有八十到九十巴仙。我又注意到最近有蛮多的独中在走阳光式的家长日活动。传统的家长日是家长来,排队,领成绩单。现在像日新,华中,都实行阳光式的家长日,搞一些亲子活动,让学生进行一些演艺活动,展现他们的才华等等。

周博士:校长你说过教育是要尽量发掘学生的潜能,我觉得中学阶段的学生是很叛逆的,我也教过中学,最头痛的就是学生的纪律问题。请问中化在这方面是怎样处理?

校长:问题严重的是比较少。一般上的纪律问题,比如说上课不专心哪,讲话啊,调皮啊,学生的服装仪容啊,这是大家共同面对的问题。我觉得这方面的工作,应该是由学校的全体老师一起来做的。我们今年请了一位台湾来的教授,叫周丽玉教授。她是来跟我们的老师分享一个叫“三级预防”的辅导机制,基本上把学校的纪律,德育工作分成三部分。一部分是全体老师做的,叫初级预防,大家来推动。第二级可能面对的是学校百分之十的同学,可能纪律上有比较严重的问题,学习上比较差的,那我们就要特别地策划怎样的辅导这批学生。第三级就是针对那些心理比较有些严重状况的学生。我想我们未来的方向,是会具体地去落实这个“三级预防”的辅导机制。比如,学生的服装仪容问题,总体的校风纪律问题,我们要鼓动全体老师,都有发挥他们辅导的功能,提升学生的纪律校风,这是比较理想的。

我个人认为单单是惩罚的制度,效果是不好的,包括美国在内的研究显示,单单制度上的惩罚,对学生的改变是很小的。我们希望学校能够塑造一种比较正面的支援学生的系统,让他们能够通过这样的一种校风,提升自己的纪律和精神面貌,这是一个方向,不是单单停留在惩罚的层面上。要不然,我会觉得十分遗憾。

周博士:目前中学生普遍面对着互联网的影响问题。可能造成学生在学校和在家里表现不同的问题。麻坡最近发生“黄明志事件”,请问董事长和校长对这个案例,有什么看法?

董事长:对这个事件,我个人觉得是中化的不幸,我们没有特地去回应他,只是给社会人士知道他的不对,到时候他就没有戏好演,不然你讲他一句,他反驳三句,他是在制造免费宣传。总之,不管他就是。

郑:里面会不会有正面的东西呢?他个人的行为可能是负面的,不过你看,这件事在网上的点击率几百千,中化许多学弟都在看,如何把这件坏事消毒一下,转变到比较正面地方,不知道从这点出发,你的看法怎样?

董事长:我们对他,没有采取什么行动,不过社会人士都谴责他,对他不满。我们董事会感到欣慰,觉得社会人士有正义感。

校长:对这问题,我倒是有另外的看法。首先,我肯定他的才华,我把他看作是用极端的方法来表示一个问题的人,可以说是一个愤怒青年。包括最近他对TNB的方式,用非常激烈的方式来表达个人观点的时候,比较没有顾及别人的感受。我觉得这是比较欠缺的一点。如果他在表现才华的时候,可以顾及到别人的感受,顾及到母校的感受,顾及到这样做对学弟学妹的影响,进一步有所反省,甚至他可以利用自己的才华,能够为母校做一些积极的事,那就可以改变人家对他的看法,改变他的形象,毕竟现在他的知名度有了,很多人知道他。他可以用他的才华做一些一般大众认为正面的东西,那大家对他会改观的。所以我也是给他一个挑战,是不是说他不要永远用那么极端的愤怒的方式来处理事情,来表达他的看法?有没有可能改变他的做法而依旧保留他的创意?如果他能对社会做出正面的影响,我想我会鼓励他--用温和的方式来做。他可能会认为这样做就不是他自己了,年轻人有时候往往免不了有叛逆心态,可能觉得是一种个人风格。

(大家对这个问题谈兴很高。有的认为不是中化的不幸,可能是大幸,因为提供了一个教育案例作为参考。中化提供的只是中学阶段的教育平台,而一个人的成长往往是更后的事,国家机器都压不倒的,何求中化?不过,其中一点必须强调的是:他对母校的做法,的确缺少了两个字:厚道!希望他能了解人与人之间要互相尊重,互相理解,能够往这方面走去。)

周博士:最后按照惯例,会问一个比较火辣辣的问题。有人说:独中校长不是人做的。请问校长,您当了一年多校长,您个人的感想如何?

( 在笑声中,董事长抢着说:中化校长应该是人做的。)

校长:其实是这样子,压力是很大的。这一年来。。。又回到那句话,我是教育界的新鲜人。对许多东西还在摸索中,学习的曲线很陡,一下子很多东西要学。压力虽然是无形的,时常感受到肩膀很重。自觉得很多方面做得还不好,有待改进,这也可能跟个人的个性有关。

我不知道当初讲这句话(独中校长不是人做的)的校长,是在怎样负面的情况下讲的,不过对我来讲,这反映出独中办学的不容易。如果这样解读的话,我是可以认同办学不容易,校长承当的压力是很大的。不过,总体来讲,还是一件很有意义的工作。

郑:校长,如果时间倒转回2008年,你还会接受做中化的校长吗?

校长:我这样回答吧:我接受了这样的一个责任和任务之后,以后不会后悔!

(  听校长这样睿智而巧妙的回答,大家欣然大笑。董事长笑着加了一句:我们董事会跟校长好像兄弟,他一定不会后悔)

郑:那我也请问董事长服务中化这么多年,你有什么感受?当然不必问董事长是不是人做的。

董事长:董事长是一个挑战的工作。既然接受了,你就要敢敢的去发挥,凝聚董事会的力量。校长讲压力很大,董事会也是压力很大,面对社会,面对经济,面对什么的。当然,有些事情比如校长告诉说:董事长,这个月薪水怎办?  (众笑)这种事情还没有发生过。如果这样辛苦就糟糕了。我也请其他董事讲几句吧!

林明才署理董事长:我是中化的校友,是应该回馈中化的。

陈大成副总务:我也是中化的校友,能为董事会做一些事情,也是一种回馈。

林明生副教务主任:我在中化董事会,大概已经有20年了,所以我看到过,我们中化是有进步的。我想我们的团队应该还是会继续做下去。(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如果时光倒流,还是会做下去!)

校长接着说:有一个问题你们没有提到,就是:如果有一天,人们说当独中校长是快乐和光荣的,你认为可能吗?

我觉得如果人生的目的是服务社会,那当独中校长本来就是很光荣的!至于客观环境艰苦不艰苦,那是另外一件事,当独中校长本来是光荣的!而快乐不快乐,就看你怎样去克服那个艰难的环境吧!

(是的,当独中校长本来就是光荣的!访谈在十分亲切融洽的气氛中结束。我们可以感受到董事和校长们为中化倾注的心血。明日中化的暄灿,来自于今日他们的默默付出。谢谢董事长过后请我们吃一顿丰富的午餐。)

桃李网访谈小组整理

2009.12.20